2006年8月1日星期二

梁文道:題解

【成報-秘學筆記】我都知道了;這一切謊言與妄想,卑鄙與怯懦。它們就像顏料和素材,正好可以塗抹出一整座城市,以及其中無數的場景和遭遇。你所見到的,只不過是自己的想象;你以為是自己的,只不過是種偶然。握得越緊越是徒然。此之謂我執。

*原來的專欄名稱是「秘學筆記」,8/1此篇是為了出書,所以梁文道回頭再看,定個題目而寫的。

1 則留言:

  1. 【案頭書】〈閱讀與我的蔓延──讀《我執》〉 彥妏
    by 輕痰讀書會 on Monday, May 21, 2012 at 11:10am ·

    每個階段都有一本對我影響重大的書,《我執》即是其中之一。大一的時候,我剛失戀,留連在網路上,博客來的《我執》內容連載就這樣撞進我的視線。那一段日子,我用我的失戀經驗閱讀《我執》,讓《我執》滲透我剖開我療癒我。

    想當然耳,唯有日記體,才足以承載《我執》這樣到處有我的書寫。

    第一篇,八月一日,題解,日記的主人開宗明義地說:

    我都知道了;這一切謊言與妄想,卑鄙與怯懦。它們就像顏料和素材,正好可以塗抹出一整座城市,以及其中無數的場景和遭遇。你所見到的,只不過是自己的想像;你以為是自己的,只不過是種偶然。握得愈緊愈是徒然。此之謂我執。

    這冷靜得幾近自剖的語言、超然的姿態,多像是收攏整本日記的末篇,然而,它卻出現在一開始。因此,我對《我執》的理解與定位便是:一本以回憶過往為主軸書寫而成的懺情書。果然,第二篇日記引述了羅蘭‧巴特《戀人絮語》:「許多歌謠與旋律描述的都是情人的不在。」梁文道的文字就在失戀與懺情的前提之下,貼近且鑽進讀者的生命。

    初次閱讀,我被這些輕薄短小卻又深刻的日記逮住,每每在字句的停頓處,和我自己的失戀連結,呼求著我的情人的名字、思索著重新來過、在月亮的時間思念著那不在者、在反覆的夢中測量愛的深度……。我用自己的情感填補了《我執》的留白。隔了一年多後,我才有勇氣重新面對這本書,看見了更多的東西。在懺情的前提下,梁文道以日記的形式,將許多其他的文本引介給讀者:《戀人絮語》、《危險關係》、電影《春光乍現》、康拉德的傳記、《魂斷威尼斯》、William Blake的詩、亨利.詹姆斯的小說、愛德華‧霍伯的畫、《空間詩學》、《逃逸》、《紙房子》、動畫《星之聲》、電影《情書》、《陶庵夢憶》……。這些文本似乎都成了梁文道的感情注腳,換一個角度來看,則是梁文道以自身經驗去閱讀、注解、詮釋它們。文本間的相互對話,讀者與作者間(包括了梁文道與其他作者、梁文道與我們、我們與其他作者)的感情流動,就是令這本書充滿魅力的地方。所以我說,《我執》是「閱讀與我的蔓延」。

    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閱讀習慣和我一樣,總是略過開頭的序,先讀內文後讀跋,再倒回來看序。梁文道在跋〈西伯利亞的白蘭地〉中坦白地說,《我執》是為了葉輝的專欄邀稿而寫的、看起來很「感性抒情」的思考筆記集結,是「看似日記的虛構散文習作」,「悉小道耳,並不足觀」。當我閱讀至此,簡直不敢相信地發出驚嘆,原來,那些都不是真的啊。終於我在梁文道的自序找到了解答:

    至於《我執》,我把它當成是一趟清理自我問題的療程。

    如果它有點感傷,也許是因為我有時候真的很感傷,於是我把讀到的一切讀進感傷;又或許是因為我讀到了很感傷的東西,不得不把自己整個人都讀進去,……。如此鋪衍,這個我就只能不斷蔓延擴大了。

    《我執》是梁文道閱讀的祕學筆記,是閱讀與生命互讀的極致境界,而他通過虛構的敘述者,講述、分享他閱讀時的所思所感。塑造一個失戀的我,摹擬喃喃自語的自傳腔調,使得讀者很容易地就進入了角色扮演,跟著作者的想像(梁文道為了更接近文本而做的想像),召喚我們自身的經驗,進行私密的閱讀,探觸文學與生命的核心。遭遇或許是假的,感傷卻都是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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